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癒花園
斷垣殘壁、礫石堆疊、瓦破屋垮、危樓牆損、天塌地陷、山崩地裂、滿目瘡痍、地動山搖、一片狼藉、驚心動魄、天昏地暗......
無數次做這樣的夢了,就在SARS之後的那幾年,我不斷做著地震後,到處都是殘破廢墟景象的噩夢。
同時期,我的夢裡也有療癒花園、有機蔬果、綠建築的場景出現。而當時的我生了場重病,正在療養中,對於夢裡的這一切都感到不可思議,完全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?
十多年過去了,我走進生態農業的世界裡,我接觸園藝治療,吃自耕自食的天然蔬果,烹煮沒有化學添加物的食物,也終於搞懂自己從小到大體弱多病,遍尋中西醫,無藥可治,原來必須靠自然療癒力調養。
而一次次闖進我夢裡的花園城堡,以及無數次的廢墟荒城,都在我的心裡留下各式各樣的疑點,直到......
記得第一次畫禪繞畫,跟著老師的步驟,一筆一筆地在畫紙上,四方形、圓形、線條、半圓形,以及葉子的各種圖案,交錯交疊,有秩序,沒規則,一直不知所措,不曉得該怎麼畫的情況下,就這樣畫出了第一張的禪繞畫。那是充滿緊張,生澀膽怯,恐懼擔憂,怕跟不上,怕破壞了畫作的慌亂情緒下完成的。
接著第二張,我揣摩老師的畫法,重新安排,同樣的圖案在同樣的畫紙上,卻畫出完全不一樣的圖畫來。然後,我有點懂了。禪繞畫不拘泥於圖像的逼真,不必設計,不須構圖,不受制於各種畫風流派,畫的是自己內心的世界。
那個可能連自己都遺忘的內心世界,就在禪繞畫的一筆一畫裡,浮出了潛意識,浮出了意識的牢籠,浮出了混沌的想像力,漸漸解開內心裡紛雜的妄念或是願望。
禪繞畫,就是一筆一筆地重複畫著相同的圖案。在設定的區塊裡,沒有預設,就是直覺地想要把它們畫在這裡,畫在那裡。於是我的心安定下來了,不再有雜思妄想。
我在畫紙上,畫了區塊,找了圖案,再把圖案填在區塊裡,時間就在我拿著鉛筆,畫著圖案,一個接著一個畫的一分一秒中逝去。我不去後悔,不去想結果,只是享受當下的每一筆每一畫,最後用簽字筆把圖畫重新描摹一遍。然後葉子的部分想要上色,就拿起色鉛筆塗上綠色。
當我填好了每個區塊,看著區塊框外的一大片空白,於是畫著畫著,把葉子畫出了框外,一種向外伸展,突破框架的,生命得以延長,得以在限制裡,有一種希望,一種喜悅,一種自由。
天方地圓,框是方的,許多小小的圓圈,在框框裡,有方有圓,形成一種規律又和諧的組合。而教禪繞畫的老師對我畫作的評語是像一座花園,剎那間,我那深埋心底的夢,被喚醒了。
一方花園,在禪繞畫裡,就這樣被畫了出來,竟然是我夢裡的療癒花園,多年來的問號終於浮出了意識層面,讓我徹徹底底正視它的存在。然而我感到非常震驚,也特別的憂慮與難過。
我知道,要擁有那一方花園是何其困難,但禪繞畫稍微可以彌補我曾經想要療癒花園的夢想。
